鳥編來信 74：人物是故事的靈魂--重讀《嫌疑犯X的獻身》

因為東野圭吾去世，上週重看了第Ｎ次《嫌疑犯X的獻身》。

東野圭吾寫出這本小說之前，創作上始終載浮載沉，說他是票房毒藥或許太過，但比起現在，銷售與評價都非常普通，如果不是創作意志堅強，或許已經放棄了吧。我記得這部作品為他在日本奪下數項大獎，書店銷售大好，他的聲勢瞬間由黑翻紅。

當時我是此書行銷，出版前，讀了稿子好幾次。公司取得此書繁中版權，大家都既興奮又緊張，可是，台灣不見得能複製日本模式，我們會不會搞砸呢？現在想想真是多慮了。

書在台灣也很暢銷，不久後，我又看了電影。不管是小說或電影，我每一次都能感到內心被搖晃。除了驚嘆謎團的設計，還有東野圭吾藉著石神與偵探湯川學的對決，拋出的疑問：一個人到底能為他人犧牲到什麼程度，而縝密無縫的謎團遇到複雜的人性，是否依然能推演執行到底？

二十年過去，東野圭吾死了，可湯川學依然年輕帥氣，他讓無意間從櫥窗映照身影的大學同學石神自慚形穢。原本不可能在意外表的石神戀愛了，所以在意起世俗的審美。

二十年過去，我也不年輕了，可這作品中的謎團與解答依然犀利。我依然能感受到東野圭吾對於愛情與人性提問的力道。

從《嫌疑犯Ｘ的獻身》之後，東野圭吾大紅至今，幾乎每部作品都改編成影視。這本小說可以說是他創作的分水嶺—至於分的是什麼，可能就見仁見智了。

那段時間，因為工作需要，他每部作品我都會讀，卻少了那份感動。後來不需要因為工作閱讀，有好幾年，我不再讀他的作品，直到最近幾年的《解憂雜貨店》《祈念之樹》，我懷著不同的心情，想拆解他掌握暢銷的公式，讀完之後，感覺他又走出了新的創作風格。不管我是否喜歡，都非常佩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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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《嫌疑犯Ｘ的獻身》。當天的感動讓我想到，每隔一段時間的看稿委託中，必然會遇到可能引發讀者反感的主角。有時深入討論似乎有探問作者隱私的疑慮，但我想舉《嫌疑犯Ｘ的獻身》中的石神為例，進一步說明我對主角的想法。

以《故事升級中》提到的「人物是故事的靈魂」來說，我的確認為，比起情節、文字、風格、場景來說，人物是最重要的。甚至可以說，前述元素都是為了服務作品中的人物，讓他即使其貌不揚、無所成就，甚至犯下讓人髮指的罪行，但卻能牽動引發共鳴，讓人同情或哀傷，但絕對無法厭惡他。

不同類型的作者在意的都不一樣，不管你在意的是設定與世界觀，還是關心謎團與詭計，或者你的確最在乎人物塑造，外在情節無非是人物內在動機的鏡像。如果沒有足夠動機與真實缺點的人物，情節再複雜，設定再新穎，都可能是空殼。

至於開頭，對我來說，是全作的縮影。

如果你對於自己的創作感到不確定或徬徨，與其詢問他人意見，不妨先問問自己，希望讀者有什麼感覺？

比起厲害或聰明，我會投感動一票。

湯川學若跟石神競逐男主角，湯川簡直輸慘了。